【DG/帝洛】城

鐵輪和軌道間因煞車的摩擦所發出的、巨大且不悅耳的隆隆響聲環繞著天際，有些旅客已經起身將放置在制物架的行李，火車慢慢減緩了速度，在停妥的瞬間列車長盡職地在每個車廂大聲地報出站名。

這一列列車停在一個遠處的天空盡被樹林所遮蔽的地方；對工業才剛開始興起的小鎮來說，那不過是回過身就能看見的平凡景色。

他穿著白色手套的手捏著高角帽的帽緣走出車廂，然後是火車的出口。向那個太陽即將沉默的方向瞇了瞇眼睛，看見就在那接近天空和樹林看似交接的遠處，有一座雖小但顯眼的高塔－－那是一座光看見就可以連呼吸都會感覺到沉重的孤城。

這是男人今次所要造訪的目的地。

被豔陽隴照的城市。

帝奇米克走下馬車，距離城堡大概還有一公里的路，不過來自莊園主人的接應人員早就在附近等候，於是馬蹄聲又在他耳邊響了起來。一路上樹陰蓋住了刺眼的陽光，通往城堡的路上必須經過的花園前有道鐵製的柵欄，入口的鐵門上有著複雜的花飾。那富麗的柵欄就像是宣揚著領土邊界的圍牆。

等待著車夫開鎖的期間，帝奇著鐵門的另一頭、那花園少了樹木的遮蔽，花朵盡是在璀璨的陽光之中，整片花田閃爍著繽紛的色彩。

然後無預警地、一個男孩自花叢冒出。黑色的頭髮裡混雜著銀灰色，男孩高舉著自己製成的花圈一個人玩耍，稚嫩的臉蛋兒上綻著笑容。

好美的花啊。到訪的男人想著。

「在正式的活動開幕之前還有三天的時間，」車夫將有著精美雕刻的巨大鐵門推開，城堡主人的氣派被完整地展現在帝奇面前，「今天先生有事，所以稍後會直接先帶您去客房，明天再送您去大廳。」

「可以。」他應聲，眼神追著男孩又看了一眼。

好美的花啊。

他忍不住再次讚嘆。

——真想看著他枯萎凋謝在手心的樣子。

被囚困於孤城之中。

見到宅子的主人，是第二天的事。

他再次審視這座城堡，仰頭猜測著天花板距離地面的高度大概有三層樓高。城堡內側的牆壁雖然呈現著死沉的灰色，卻也因此顯得莊重，有別於花園的豪華爛漫，大廳在咖啡色吊燈的照明下使得整個建築物都變得古雅起來，淡黃色的人造光和窗戶透進的自然光融合在一起，變成了這大宅裡簡單的裝飾。

樓梯聲傳出咚咚的腳步聲時，男人便將視線集中在那個緩步從樓梯慢慢走下來的人身上。

對方的氣息像這座城一樣老邁。

「我受到委託，」帝奇解釋並畢恭畢敬地從西裝內側的口袋掏出一封信，「伯爵他沒辦法親自前來，所以我代替他來參加貴公子的生日宴會。」

「哼，你可以轉告你們家老頭要是覺得我們落末、不想跟我們來往就直說。別玩什麼無聊的花招。」話裡的鄙睨比冬天的寒風要刺耳。他掐著信頭的一角，像是抓著僕人遞過的一條髒抹布。

「伯爵絕對沒有這個意思。」他誠懇的說。

「是啊，他沒有。」

老人將手中的信函捏緊，往空中投扔了一個拋物線。

而躲在用於支撐古堡重量的柱飾旁的小小身影目睹了一切。

被擁抱於雙臂之間。

他慶幸於老者對自己的輕視，這讓他的任務變的簡單起來。從和這個城堡的繼承者相處才不過一天的時間，彼此的互動變的非常親暱。他可以感覺到這孩子對自己的依賴︰從牽手、到把那相對於自己來說過小的身軀背在肩上時，孩子會把手圍繞在自己胸口前的行為——帝奇米克再再都知道自己已經獲得了柯洛利的信任。

他們遊走在帝奇第一次發現孩子的花園步道邊，緩緩走進中央的噴水池。一路上柯洛利有時候會一手抱著球，另一手靜靜地牽著帝奇米克什麼也不說；有時候當柯洛利發現什麼有趣的事情時，則拉著帝奇米克的手快步向前，興奮的告訴這個剛來到城堡裡的新朋友他所知道的每一件事。

現在柯洛利鬆開手，率先跑去噴水池邊的台階座下。帝奇米克也隨步跟了過去做在孩子身邊。

「對於昨天爺爺的行為，我替他感到抱歉；那樣做真的有些不禮貌…」柯洛利說，他抬頭看著比他要高好幾公分的男人，心裡希望自己將來也能長得跟他一樣高︰「但我知道爺爺他最近承受著一些社會的輿論壓力。」

孩子環視著花園，然後是在圍欄之外的森林。

「爺爺很喜歡這些花和樹木，但這幾個月下來有些商人窺竊著我們亞利斯特家族的領土，希望爺爺能把樹林的部分賣掉，給他們興建造紙工廠。還很過分的對爺爺說︰亞利斯特家族的聲望已經走下坡，財力也大不如前，何不坦然的接受他們這些廠商的捐助……所以…我想爺爺才會對伯爵的到來與否感到介意…。」

「這又不是你的錯。」他伸手揉著那淺灰的頭髮，鬆鬆軟軟。

「你願意跟我玩嗎？」似乎感受到朋友給予的鼓勵，柯洛利迅速的恢復起精神，笑著看向男人的側臉。

「嗯，來玩吧。」

他們起身，在廣大的公園裡拋接小球。

在回程的路上，帝奇米克興奮地將雙手抵上走在前頭男孩細緻的喉結、壓緊了男孩的呼吸氣管，施加在上面的力道越來越重。倒在鬆軟泥土的男孩奮力鄧著雙腿，男人跨作在孩子的身上簡單壓制住獵物胡亂揮舞的四肢。

呼吸加重。

犯罪的危險性帶給男人的是內心逐步增加的快感。

園丁從遠處看見花草顫動著，猜測少爺又在玩一個人的捉迷藏，於是又轉回身去修剪樹枝的枝葉。

被阻絕於空氣之外。

柯洛力睜大了眼睛。

對方的輪廓變得模糊不清，肺的運動變得困難。

剩下的，是夕日的餘暉。

fin

久違的誠系列了，第一篇還是bleach的一&茶做開山始祖呢…總之沒算錯的話這是堂堂邁進第四篇囉ˇ對我來說這篇有點血腥呢，畢竟前半段也沒透露出多少後面的動向。有時會不小心黑掉嘛ˇ(喂喂)

小小說明一下的事情是︰帝奇先生在這裡是受造紙工廠委託的殺手，利用和伯爵的關係達成利益共識，於是伯爵以答應讓帝奇代替自己出席宴會作為交換，得到造紙工廠一部分的經營權，當然工廠老闆也是同意的了。孫子的死是一個再簡單不過的警告，斷送了唯一的後繼者，孤獨的老人並不可怕。

嗯，有點睏了。之後會找時間再檢查一次。讀完感謝。

*

他將他埋進土裡，有朝一日，他知道這裡會長出一朵美麗的花。